眼下，齐鲁大地由南到北进入小麦夏收时节。我来到山东省邹平市焦桥镇的无人农场，风从金黄色的麦浪上掠过，空气里飘着小麦的清香，耳边传来多种农机运行的轰鸣声。
在无人农场一侧的机库里，有一台红色联合收割机。乍一看，它与普通农机差别不大；再走近，机身上“北斗+天通 无人驾驶农机”的字样又提醒我：这不是一台寻常的机器。
无人农场机库里的无人农机（受访单位供图）
“上车后坐稳，不要碰方向盘。”中国科学院齐鲁空天信息研究院工程师焦圣凯在车外提醒。我刚坐定，他在手机上轻点几下。驾驶室轻轻一震，收割机迅速启动，从机库大门匀速驶出。方向盘自己转动起来，割台像一把宽大的梳子贴着麦穗推向前方，麦穗瞬间成为颗颗饱满的麦粒。整个过程我的手始终放在腿上，收割机犹如一辆在马路上穿梭的自动驾驶汽车。
无人收割机与无人拖拉机进行协同作业（新华社记者李傲秋 摄）
“麦田里没有道路标线，它怎么知道往哪儿走？”工程师李朴介绍，依托“北斗+天通”星基高精度定位服务平台，这些农机实现厘米级定位，配合雷达和摄像头等传感器，农机就有了“眼睛”可以自动避障。
在山东今年的“三夏”生产中，6000多万亩小麦正从南到北陆续开镰，截至6月10日17时收割进度超57%。全省已调配各类农业机械122万台（套），其中小麦联合收割机17.2万台。我眼前这台无人收割机还不是“主力军”，却是智慧农机走向规模应用的“探路者”。
在无人农场的管理平台前，大屏幕显示着地块、农情、设备和作业进度等信息。农场通过卫星、无人机、地面传感器等组成农情立体感知网络，实时监测苗情、墒情、长势等信息；智能决策与管理平台再根据数据生成作业建议，调度无人农机执行耕、种、管、收等任务。
无人农场的管理平台，显示着多种农情数据（受访单位供图）
所谓“无人”，并不是田里真的不需要人，而是人的位置正在变化：过去人站在田地中劳作、坐在农机里驾驶；现在人站到屏幕前，利用技术实现远程调度。焦桥镇的这座无人农场，是科技部与山东省联合实施的“北斗星动能”科技示范工程应用场景之一。在我看来，无人农场要回答的问题，不只是一台收割机能不能实现无人驾驶，更是人工智能、北斗导航、遥感监测和智能农机能否真正连成一个服务农业生产的链条，更好地保障粮食安全。
麦田边，种粮大户杨在城正察看着小麦的长势。“以前种地大多靠老经验，现在靠着空天地监测、处方化精准管护，能实时掌握农情，田间管护更科学。”技术人员也坦言，从示范到推广还有不少环节要打通——无人驾驶系统要建立标准，无人农场的运营规模要尝试进一步扩大。《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“十五五”规划》提出加快农业人工智能技术创新、应用场景拓展和产业生态营造，这为推进智慧农业发展指明了方向。傍晚，麦田里的农机仍在轰鸣。看着远处无人收割机沿着直线稳定前进，规划中的内容，正沿着机耕道、穿过麦浪，慢慢成为农民身边的现实。
（新华社记者 李傲秋）
